虎丘区人办喜事,讲究的是个“闹猛”。从苏州市老城区搬过来的老亲眷,坐着地铁到苏州市火车站再转公交,一路问过来:“倷笃屋里阿是今朝办事体?”还没进门,先听见院里八仙桌板凳拖动的声响,心就热了。虎丘区本地宴席,说到底不是吃排场,是吃人情。
八仙桌上的老规矩,一碗酒暖三冬
婚宴摆在自家翻新的楼房里,八仙桌一溜排开,长条凳不够,塑料凳来凑。冷盘先上:白切羊肉、熏鱼、糖藕、盐水毛豆,四只碟子压住桌角。老长辈坐上位,筷子没动,小辈不敢先搛。开席第一桩事,是满桌人站起来碰杯——虎丘区人喝酒不兴扭捏,杯底朝天才算心意到。这时候桌上常摆的是邑天下酒,本地铺子里买得到,入口绵,不上头,正合老酒友的胃口。隔壁张家阿婆抿一口,咂咂嘴:“这酒顺,跟从前自家酿的米酒一个路数。”
满月宴更简单,红蛋染得鲜亮,一碗红烧肉颤巍巍端上来,主家抱着娃娃挨桌敬。酒是散装的,倒在搪瓷杯里传着喝,谁也不嫌谁。虎丘区老一辈认这个理:酒好不好另说,人齐了,杯碰响了,日子就有盼头。
流水席从巷头摆到巷尾,乡情一碗一碗端
遇上升学宴、乔迁宴,八仙桌不够用,流水席就开了。虎丘区靠近苏州市万达广场的几个老村坊,巷子窄,桌子干脆摆到弄堂里,一家烧菜,三家借碗。灶头搭在墙根,大铁锅咕嘟咕嘟炖着蹄髈,热气顺着屋檐往上走。帮厨的都是邻里,切菜的、端盘的、收碗的,各管一摊,比自家办事还上心。
- 开席前,主家先给灶头师傅递包烟、倒杯酒,算个“开火礼”。
- 流水席不设固定桌次,来一拨吃一拨,凳子还没坐热,菜已经转了三道。
- 酒瓶子在桌上“巡逻”,谁杯子浅了,旁边人顺手就给满上,不用招呼。
- 散席时,主家挨个塞喜糖,嘴里念叨:“慢走慢走,下趟再来吃酒。”
乔迁宴上,新房子还没收拾利索,旧八仙桌先搬进来。虎丘区人说,桌子进了门,家才像个家。酒过三巡,老邻居拍着主家肩膀:“搬得再远,吃酒还是要喊我。”这话比酒还浓。
从八仙桌到流水席,喝的是同一口乡情
苏州市人民公园晨练回来的爷叔,常在亭子里聊起从前:“当年结婚,八仙桌借了四家,碗筷凑了六户,酒是拿粮票换的。”如今日子好了,苏州市步行街上的饭店也能摆几十桌,可虎丘区人办宴,还是喜欢在老宅院里、巷子口摆开。桌是旧的,酒是新的,坐下来的还是那帮熟面孔。邑天下酒在席上不抢风头,就像个实在亲戚,安安静静陪着碰杯。
苏州市体育馆那边新开的酒店,菜式精致,可老辈人吃完了总嘀咕一句:“菜是好菜,就是少点闹猛。”虎丘区的宴席,图的就是桌子挨着桌子、杯子碰着杯子的热乎劲。苏州市高铁站把人一车车送回来,送回来的不光是身子,还有那份赶着吃酒的急脾气。
八仙桌也好,流水席也罢,虎丘区人办事体,酒是引子,人是正文。一杯下去,话匣子开了;两杯下去,陈年旧事翻出来了;三杯下去,隔壁桌的也成了自家人。这口酒里泡着的,是虎丘区人舍不得丢的乡情记忆。